病残吸毒人员收治收戒的“西安模式”调查
胡杰
病残吸毒人员收治收戒难在哪里
病残吸毒人员是指患有严重疾病、身体残疾和采取吞食异物、自伤自残等方式逃避打击处理的吸毒成瘾人员。长期以来，病残吸毒人员收治收戒难一直困扰着西安警方。
以铜川人小刘为例。小刘33岁，却有十几年吸毒史。多年来，他一直混迹于西安街头，靠小偷小摸维持吸毒的开销。为了逃避警方的打击，小刘养成了随时在舌头下含一根针的习惯。这种缝被子的大号钢针，甚至睡觉时都可以含在嘴里。遇到警察抓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针吞咽下肚。因为肚里有异物，小刘屡屡逃过被打击处理和强制戒毒。用他的话说，这叫“飞了”。2016年5月10日，小刘在凤城五路公交车站偷手机时，被经开分局凤城路派出所民警将他当场抓获。这次，小刘马上又把嘴里含着的一根针吞下肚里。至此，像这样的钢针，在他的肚子里已经累计有了21根。
为逃避打击，吸毒人员吞食的异物常常匪夷所思。记者在西安市安康医院和监管支队了解到，有人可以将18公分长的一只小搬手吞下肚，也可以将20公分长烤肉的钢签子折叠后吞下。一只打火机里的液化汽体如果在胃里发生爆炸，体积瞬间会膨胀400倍，足以致命。而有人一气儿吞下了三只打火机。从鞋底钢板、钉子、金戒指、眼镜腿儿，到回形针、接链头、别针、荧光棒、塑料管等等，吸毒人员几乎可以把随手抓到的任何杂物都吞下肚。
公安部2014年9月22日出台的《强制隔离戒毒所执法细则》中明确规定，“对吞食异物严重、需要外科手术治疗的，应当要求决定机关送医院治愈后再送入强制隔离戒毒所。”也就是说，像小刘这样的吸毒人员，强制戒毒所是不收的。鉴于戒毒所条件有限，戒毒人员都是集体住宿，患有肺结核、艾滋病等传染性疾病的吸毒人员，戒毒所就更不能收；至于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严重疾病的，一但发病死在了监管场所，家属可能会为所谓的赔偿费封门堵路、闹得不可开交；检察院也会马上找上门，来对民警、医护人员进行追责。这样的病号，监管场所更不愿意接收。
从2010年夏季开始，曾经针对未成年人、艾滋病、患有急性传染病或其他严重疾病、吞食异物自伤自残、精神类疾病等五种特殊情况犯罪人员，西安市公安局曾采取过一系列整治措施。为了严厉打击违法犯罪嫌疑人以自伤自残手段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也为了保障嫌疑人的身体健康，2010年8月16日，西安市公安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出台了一份《关于对吞食异物嫌疑人予以手术治疗的规定（试行））》。文件对手术救治的对象、程序等都做了具体规定。据此文件，安康医院开始收治为逃避打击吞食异物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员。西安市公安局协调医疗机构为警方开辟 “绿色通道”，西安市铁路医院、西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先后为吞食异物的犯罪嫌疑人提供了手术支持；西安市结核病医院和西安市传染病医院分别为患有肺结核病和其他传染病且处于传染期的嫌疑人提供了医疗救治。为此，上述协议医院都根据警方要求，改造了专门的病房。
同年11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又出台一个《关于对涉艾滋病等特殊违法犯罪嫌疑人送押收押工作的暂行规定》，进一步规范了送押、收押病残违法犯罪嫌疑人的程序。比如，文件要求，“办案单位送押吞食异物等自伤自残违法犯罪嫌疑人，应将违法犯罪嫌疑人的自伤自残材料报同级督察部门备案。”但是，由于住院费、手术费等费用都要由办案单位承担，病残嫌疑人住院期间的看护工作也要由办案单位派人完成，办案单位往往不堪负担。如果说犯罪嫌疑人必须走完法律程序，办案单位不得不送他们到协议医院去进行治疗；对于病残吸毒人员，办案单位则往往会变更强制措施，将他们改为社区戒毒。如此一来，病残吸毒人员就会又一次逃避打击。
据西安市公安局副局长阎鸿介绍，近年来，全市盗窃、两抢（抢劫、抢夺）和诈骗等多发性侵财案件，始终占到刑事案件总发案量的80%以上；从犯罪嫌疑人的构成来看，多发性侵财案件80%以上是本地人所为，其中80%以上系吸毒人员。2013年以来，西安强制隔离戒毒人数近连续三年位居全国副省级城市前列；破获毒品案件数、缴获毒品数、抓获涉毒犯罪嫌疑人数、收戒吸毒人员数等各项指标都列全省之首；然而，因为病残吸毒人员收戒工作未落到实处，多发性案件降控方面仍不能达到预期目标。
八部委文件这样落地生根
2015年10月初，时任西安市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市综治委主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春雁、市委常委、公安局长任军